维纳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昆赛特的笑脸,他先吻了她一下,才开口问她是否要起床。
维纳斯说他只拿一个吻就想骗自己起床太小气了,昆赛特不禁哑然失笑,又送上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吻了十来下,金发的女神才勉为其难离开了床铺。
站到淋浴间的维纳斯又开始狂打哈欠,晚一步进来的昆赛特见状叫她乖乖站好,从瓶子里取了洗发液,亲手帮她清洗那及腰的长发。洗完她的长发,他又换了沐浴露,为她清洗身体。随着他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来回游走,不仅堆起了泡沫,也唤起了维纳斯对夜里情景的记忆,她觉得身上渐渐燥热起来,差一点儿就要发出难耐的呻吟了。
“洗好了。”
他简短的话语把她从失智边缘拉了回来。
“自己冲还是我继续帮你?”见她站着没动,昆赛特又问了句。
“自,自己来就好了。”维纳斯赶忙挪到花洒正下方,借着避免水流进眼里的动作,抬起双手,掩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从昆赛特房间出来,维纳斯先去找了墨丘利。
“药效还足,没有问题,放心吧。”墨丘利用随身的设备检查了维纳斯埋在左臂皮下的药泵,给出了结论。
维纳斯戴回水手服的手套,向好友表示谢意。
“女王的手令早上刚送到,叫我们护送安迪米欧王子回雅雷史安后再回去。”墨丘利将信筒递给维纳斯。
维纳斯拆开看了一眼,笑了,“那感情好,一路上不少日子,大家可要把握机会推进任务哟。”
昆赛特在离开冈瓦那前,又单独去见了一次舅舅,德拉维特郡守没有正面回答侄儿自己是不是认为黄金帝国完全敌不过银千年这个问题,反而问昆赛特会不会因为身负银千年血统而倒戈相向。
“我们地球人以母系计算血统,您和母亲是地道的地球人,我是地球人的儿子,自然忠于黄金帝国!”昆赛特单手抚胸,向舅舅保证道,“再说我的父亲不过是知道银千年的婚姻之法,也许只是与银千年有交流的商人呢。”
“这是爱娃说的?还是加利娜那丫头猜的?”德拉维特讪笑一声,倒没要昆赛特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不知道,可我是知道的。她们只见你父亲某天出门后再没有回家,我一直没敢告诉爱娃我看到了,我看到你父亲,死了。”
德拉维特起身踱步到窗边,对着窗外的圆月,叹道:“已经是二十七年前了……”
二十七年前的冬天,德拉维特还是不满二十岁的青年,正在为来年春上的职业考试埋头苦读。因为这年的冬天特别冷,连下了一个月的大雪,取暖的炭就要见底了,为了不耽误他复习,妹妹爱尔蓓特自告奋勇去镇上买炭,留下德拉维特在家,顺便照看还是婴儿的加利娜。原本去最近的小镇打个来回满打满算也只需要两个钟头,可是加利娜午睡都醒了,爱尔蓓特还没有回来。
“是不是镇上炭卖光了所以去了更远的地方?”德拉维特一边喂小侄女吃了些米糊,一边猜想着。
然而又过了两个钟头,还是不见妹妹回来。加利娜玩腻了玩具,再三要找妈妈,德拉维特没法子,只得抱了她站在门口不住张望,心里渐渐不安起来。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爱娃才回来,没有带回来要买的木炭,却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收留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德拉维特自然是反对的,可拗不过一意孤行的妹妹,最后也只能默认了家里多一张嘴吃饭的事实。这个男人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身体稍微恢复点儿就开始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他说不出自己的姓名来历——镇上的大夫解释说可能是跌下山崖时撞到脑袋导致的——让德拉维特一直无法对他完全放心。
“……我去王城参加考试回来,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正挤在灶台前一起做饭。他们的动作和看彼此的眼神儿,还有发现我回来后刻意别过脸去时脸颊上可疑的红晕,都告诉我,有些事情已经来不及阻止了。爱娃从你父亲那里听说了‘婚姻’这个词汇,对其中‘彼此忠诚’的含义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怕我会阻挠,特意选了考试放榜那天我不在家的时候与你父亲行了婚礼。”
德拉维特是好几天后才得知妹妹已经“结婚”了的——从幼小而天真的加利娜口中。
气不打一处来的德拉维特当下就抱着小侄女儿冲进了妹妹的房间,质问妹妹这样做还把不把自己这个哥哥放在眼里,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自己商量,是吃了那个家伙的迷魂药不成。爱尔蓓特想跟哥哥解释,话还没出口,突然转身干呕起来。
“你该不会是……”德拉维特抚着妹妹的脊背帮她顺气,协助她缓解不适——已经有了加利娜那时的经验,德拉维特和爱尔蓓特都很清楚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你父亲听说爱娃怀孕后反应挺奇怪,先是说头痛得很,又不让去叫大夫,我看天色已晚也只得先依了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夜,一整夜房里的灯都没有熄。不过第二天就完全恢复了过来,甚至比前一天更加精神。
“从那天起他对爱娃更加百般呵护,一点儿小事儿也不让她动手。爱娃口上说着要被他惯坏了,心里应该是觉得无比幸福的吧。”
“好景不长。才刚到迎春花开的季节,那天你父亲去打猎,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为了安爱娃的心,我拿上猎弓出了门……”
德拉维特在森林中寻摸到太阳下了山,正在犹豫是否要放弃时,突然听到了些隐约的人声。
走近些以后德拉维特听出来说话的是一男一女,男声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的,而女声是从未听到过的,陌生的声音。德拉维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男人背叛了妹妹!”所以他在继续接近时刻意放轻了脚步想要关键时刻再跳出来抓个现行。
然而后来德拉维特看到的场面,跟他设想中的,大相径庭。
德拉维特借着灌木丛的掩护躲在阴暗处,他面前十几步远的林间空地中央,他妹妹的相好靠在一个金发的女人肩上,大口大口往外吐着鲜血。
“你父亲似乎发现了我,努力挤出了‘不要过来’的口型。
“我一动也不敢动,就伏在树丛中,听着他跟那个金发女人的对话。等你父亲咽了气,那个女人才从他胸口抽出剑来,飞走了。”
“飞走了?”听到这里,昆赛特拧紧了眉头。
“对,飞走了。”德拉维特从窗外收回目光,慢慢向昆赛特身边走来,“你应该看到过的——银月的公主,她的守护战士们,离开地球的姿态——那个女人也是那样飞走的。”
“所以,你认为她一定是银千年人,所以,我的父亲也是银千年人?”
“我听到她自称银千年人,我还听到她称你的父亲是叛徒。你的父亲确确实实是银千年人。”
“你身上虽流着一半银千年人的血,可你的杀父仇人也是银千年人。”
“……”
“你去吧。回去代我跟爱娃问好,跟国王陛下问好。”